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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植于烟洲书院修建时期,与书院同岁,伴着书声,见证日月沧桑。
135岁的烟洲书院,坐落于中山西区长洲石台街的烟洲小学内,也许是中山目前保存最为完好的一座书院。
刚跨进它的大门,我们便感到一股古雅的气质扑面而来。它的入口处放置有一块一米多高的挡屏,书有"诚勤朴爱"四个大字,上面布满寓意"鲤鱼跃龙门"图案。绕过挡板,便是天井,连接前进、二进的中间有廊,竖立有四根细长、高大的圆柱,书院两边墙上挂着木制"竹简",上面刻有"诗经"、"弟子规"、"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等书院早期教学内容。廊的尽头是一间"课堂",身穿蓝色长褂的老先生手执《史记》,正"专心"地向两位学生"传道授业解惑",其中一个孩子站立着,似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课堂"的前方吊着一个古铜色的铃钟,"这个铃钟是书院早期使用的,学生上下课就听它指挥。受到当时'西学东渐'思潮的影响,它的风格还带有点西洋味道。"西区文化站站长卢润祥说罢,敲响了铃钟,顿时,悠扬的"当当"声响彻书院,也把我们的记忆带至135年前。
教育兴乡黄姓子弟免费入学
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长洲全乡统一创办了“烟洲书院”,并对黄姓子弟实行免费入学。“这项措施对本乡的文化发展起了很大作用,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进学堂念书。”今年近九十岁的长洲人黄官海7岁时入读烟洲学校,在此度过了难忘的六年。
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免费入学虽然只是针对族群里的子弟,但何尝不体现了长洲人关于未来的远大理想。清同治十二年,中华帝国已成为一艘破败不堪的烂船,向着半殖民地半封建化的方向驶去。经历了鸦片战争以后的多场战事,中国的国力日渐衰弱,地方财政也随之极度窘迫,香山县难以从财力上支持长洲兴办学堂,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历史环境下,长洲乡的有识之士却奋力而上,成功筹集财力、物力、人力,欲以教育兴乡。
黄姓子弟能够免费入学,与乡举黄虞臣、黄彦成等人积极筹集学院基金分不开,在他们发动下,长洲各祖赏划拨出禾田450亩和铺位10多间,将所得租金作为书院经费,从而奠定了经济基础。除了热心参与学院的筹办,乡举们还亲自到书院执掌教席,经过几代人的传承,造就了不少人才。
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因废科举、建学堂,烟洲书院改为“烟洲高初两等小学堂”,原书院掌教黄彦成担任了第一任校长,并增聘了县中两位博学之士为教员,他们后来成为近代香山政界名人的杨子毅和郑道实。
然而,学校当时依然受到旧制影响,封建思想尚存,仍规定高等小学毕业生援例奖给廪生、增生和附生名称。直到1907年,黄佩秋继掌学校,“廪生、增生和附生”等科举制度中的生员名目才被取消,学校开始从实际出发,注重考试成绩。
倾情教育百年坚持氛围浓厚
黄姓子弟得以享受免费教育的福利一直延续至1953年。
除此之外,在1873年-1936年间,烟洲小学还对学生实行了一系列的奖学措施:每学期每班学习成绩前三名的学生还可获得丰厚的文具奖励,考上中学的学生在祭拜祖先时可以领取双份的烧猪肉,而到石岐读中学的学生还可以免费搭乘渡河船;进入高中以上的学生,则被免除了乡内一切的义务性摊派。
卢润祥认为,长洲人对教育的重视,可以说是受到读书人出身的祖辈的深远影响。根据《长洲村志》,长洲开村始祖敬斋公是宋朝宝佑年间的进士,曾被理宗皇帝加晋一品作为钦差大使派往安南(今越南),在回国途中因朝廷有变而归隐此地。离烟洲书院几步之遥就是黄氏大宗祠,在这座建筑宏伟的大宗祠中,每一位参观者深切感受到黄氏族人求学致仕的浓厚氛围。黄氏先祖“慎终追远”的祖训依然端放其中,鞭策黄氏后代子孙不断谦逊追求、锐意进取。
长洲人对教育的投入自然离不开一定经济实力的支持。根据《长洲村志》,民国初年至沦陷以前,长洲经历了一段乡情稳定、民安乐业的时期。在民国十四年以后,村内没有再建庙宇祠堂,资金的使用重点转向了办学。1936年,按新学制的要求,学校改名为长洲乡私立烟洲小学,正式创作了校歌,开设图、工、音、体课程,并从外乡聘请教师,学校规模进一步扩大。为满足教学要求,学校附近的竹叟祠、太源祠及月波祠也被作为课室。为管理好校产和重大开支,学校专门设立校董会。
然而,乡民们对后代教育的态度并不因经济的拮据而改变。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经济困难时期,在村集体经济遭到严重削弱、长洲一度沦为中山县的重点扶贫对象之际,乡民们对子女的学习仍然没有放松,他们宁愿缩短其他方面的开支,也要保持学校的办学经费,而且从不拖欠老师的工资。桌椅不足,有本村懂木工的村民出来帮忙;课室不够,原有的祠堂也被利用上,从而保证了扩班招生。
认识书院每天从书院走廊穿过
明清两代,黄氏族人共出了5名进士、12名举人、5名贡生,近现代以来,又涌现出“菊花状元”黄绍昌、著名报人黄冷观、国际关系学者黄学海、航天专家黄焕章、数学家黄垣章、书法家黄苗子等几十名专家学者。革命时期,这里出了黄锦棠、黄衍枢、黄鞅等一批革命烈士,在港澳海外,来自此地的有教育家黄祖芬和黄健、著名学者黄汉强、商业奇才黄熠枢等一大批知名人士。值得一提的是,阅读他们的成长经历,你会发现,重视教育与爱国爱乡是他们共同的特点。有的人还将兴学重教的风尚带至他乡,传播炎黄子孙的爱国思想和中华文化。教育家黄健一家就是一个例子,他年轻时参加抗日救亡,曾任烟洲小学早期的校长,1935年他与妻子杜岚接办了澳门濠江中学。“那是当时有名的爱国学校,它为当地的贫苦工人和文盲开办夜校班,学生只需交纳一个月两毛钱的学费。”曾在该校教书的黄官海回忆。
每个走出黄氏大宗祠和烟洲书院内的访客,心中也许都怀揣着一个疑问:长洲这片小小的土地,为何培养出这么多的才俊?在长洲人教育兴乡的世代实践中,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今天,长洲宝贵的人文遗产正熏陶着长洲的新一代。在烟洲书院和黄氏大宗祠内、在《长洲村志》中、在烟洲小学的校本课程里,也可以读到杰出先辈们的名字,了解他们的人生。在烟洲小学,三年级到六年级学生,每个星期都有在烟洲书院内上一节书法课程。
下午四点,是烟洲小学的课间活动时间。学校的管理人打开了烟洲书院的大门,一群群孩子踩着欢快的步子,在古老的书院前玩耍,欢声笑语顿时满布校园。几个一、二年级模样的孩子从教学区小跑而出,为抄近路抵达另一端的操场,他们特意从烟洲书院的走廊穿过,与135年以前的历史擦肩而过。这一瞬间,他们的脑海或者又一次印记上烟洲书院古雅的面容。“认识书院”是烟洲小学学生活动中的一项内容,等这些孩子升入更高的年级,认识更多的文字后,他们将会进一步了解书院的历史,并拥有自己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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