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霞中的新会(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塔。

　　会城南边辽阔沃野，耸立着一座(熊字下去一点读“尼”)（ní，音尼）子山，山巅上有一支古塔，擎天柱立，成为一座标志性建筑，与远近构成独特景观，这就是名气远播的新会 子塔。这里古代在海中，有人认为它是古老的航标；有人说是风景建筑物，为打造“ 海归帆”美景而作；有人说是新会的风水文笔，使得新会文运兴发，文人辈出；也有说山下茶坑村出了个梁启超，塔因他的登塔神童诗而扬名。这些说法各有其道理。

　　该塔正名凌云塔，又名龙子塔，因建在(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山（又名凤山），俗称(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塔。建成于明代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农历己酉年）仲秋，是当时的新会知县王命璇主建，至今有398年历史。从明万历《新会县志》收录王命璇的“塔记”可知，邑中一些有官职或当过官的绅士，以及父老们提出，会城“依山阻海，峰峦拥卫”，“北枕圭（峰）山，屹然高峙”，但南面是海（今为冲积平原），海中的山低矮，“青龙垂首”，气势不足，风水学家指(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山为巽（xùn，粤音迅，八卦之一，方向为东南），为文峰，宜建塔以高补其不足，使“青龙昂首”。由于塔高46米，凤山高程91米，两者相加起来才137米多，并不算高，不可能直上云霄（凌云），而以“凌云”为塔名，充分表达取其龙头“高”的意愿；又名龙子塔，也是取其为龙头的意义。

　　但最早提出建塔的，是王命璇的前任周思稷，时在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农历辛丑年）十月九日。明万历县志记载，他非常讲究风水，认为海中的5个(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山，以及再往南边海面的鳄洲山、嚚（yín音银）洲山都是在南面朝向县治的山，不应称“ ”、“鳄”、“嚚”等凶恶的名字，于是将5个(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山改名，中间称中台山，左称天寿山、天福山，右称天禄山、天马山，改鳄洲山为拱奎山，改嚚洲山为合璧山，并“为文告之，刻石镜心亭”。又“议建文塔于天马山上，业经三年而绪未就。”由于会城“东南痹削，形气稍弱”，他提出建塔以“镇压之”。但3年后，即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农历甲辰年）离任而未就绪。

　　到了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时王命璇接任知县后5年，建塔的事再次被提出来了。于是，他会同当过浙江宁海县令其时称病回新会隐居、明万历县志的编纂者黄淳，以儿子何熊祥任朝廷高官而显赫受封的何上新等人规划工程，推选监生刘思聪、林嘉诏、黄家柱、谭经、李时润、许钦质等共理其事，特邀千户张炜来具体操办，以乡民李光汉、官家子弟张焕协助，所需资金按全县田亩摊派筹集，其建筑工程仅用了几个月时间就完成。塔的结构严谨，建筑技艺成熟高超。为砖石砌筑的仿木楼阁式风水塔，楼阁式为塔中最雄伟高大的形态；为空心塔，可供登高赏景；“塔基正位东南”，以应“巽”位；“挺若鳌峰，峻突干宵，吞吐烟霞”，“见龙楼王气祥光表里辉映”，达到补山势不足的设想；镇苍海之上，高耸挺立，客观上有导航引渡、指示津梁的标志性功能；塔与周围环境构成优美景色，起到美化风景的作用，乾隆县志将“ 海归帆”作为新会八景之一记入；竖立的地点恰当，构成与县城、圭峰山中轴线。据王命璇的“塔记”，它“依周思稷所定旧基”而建，这与万历县志记周思稷“议建文塔于天马山上”岂不矛盾？笔者认为，周思稷起初设想（“议建”）与最后确定地点不同并不奇怪。建塔与万历县志编纂完成为同一年，黄淳既是建塔的参与者，又是该县志的编纂者，其记载应为可信。

　　塔成后，新会“人文日盛”（康熙县志），文运凸显。建塔后的第三年（1612年，农历壬子年），考中举人多达14人。乾隆县志卷三“楼榭”条记，“越三年壬子举于乡者遂十三人，癸丑成进士者三人，自是人文日盛云”（道光县志又抄录记入卷七“古迹”）。笔者查实康熙县志和道光县志的功名罗列，该年全县中举名单实为14人，康熙县志还注明“壬子科十四人”。建塔后的第四年，即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癸丑年）出了俞士瑛、何龙祯、林联绶3名进士。建塔后的第七年，即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农历丙辰年）又出了黄公辅、林枝桥2名进士，短短几年，可谓风生水起。至晚清，这 子塔下的茶坑村出了一代奇才梁启超，把风水塔出人才的神奇推向顶峰。少年梁启超常到山上、塔上游玩，作文咏诗。20多年前，诗人容忍之先生曾赋诗，伪托为梁启超11岁作“登凌云塔”神童诗，后被广为流传，还被多个版本的梁启超传记所引用，由于梁启超的知名度，大大增加了凌云塔的名气。

　　(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子塔是个地地道道的风水塔。有说建塔是为了镇住毒 （三足鳖），但这只是个民间故事，1959年由新会县修志会（后署名曾文波）搜集整理，而查明清两代6本县志、乡土志均无此事记载，取名 是因为“山各有三足，故名”（康熙县志）。关于“(熊字下去一点读“尼”)”字的考证，见拙作《说“ ”字》（《新会风物》页141）。清代在长 山上也有一塔，据说为天马人所建，是否后人据周思稷曾“议建文塔于天马山上”的思路而立未可考，位置在新规划的新港路与三和大道接口处，今变电站与天马二村之间。此塔与 子塔相呼应，当地流传俗谚“两塔夹银河，永代不脱科”，说两塔之间夹着河流，构成好风水，使此地每代科举都不缺，但隔银洲湖对面的双水基背村，曾一段时间内出生了很多盲童，看风水的说是长 塔这根“盲眼竹”造成相剋，因此基背人将塔拆掉了。破长 山扩修三和大道前，山上仍有塔砖遗留，每个大青砖足有十几斤重，犹如城墙砖般大小。

　　【链接】 新会区现保存下来的古塔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佛教塔，如建于隋唐的龙兴寺石塔、元代的玉台寺镇山宝塔（两塔均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玉台寺清代白玉塔；另一类是风水塔，如明代的茶坑凌云塔、七堡文昌阁、古井文炳阁、双水塔岭奎阁等，其中凌云塔最为突出。

　　新编《新会县志》记，凌云塔“高46米，7层，砖石造，中空。每层设两门，互为通风，原设有木梯级盘旋而上，历180级，可达顶层。因年代久远，木梯已荡然无存。1982年重修，改为水泥梯级。塔底层和第二层均设一假佛龛，塔身内外无柱饰。每层之间设檐枋，檐枋上施3—6层檐角牙子砖和4—7层线砖，互相叠砌出檐；檐上又筑有很短的平座，座上不设栏杆。最高一层则用青砖作八角拈尖结顶；塔刹上有覆盖和宝瓶装饰。”据林文斌《新会凌云塔漫谈》（《炎黄天地》2001年第四期）：凌云塔“清顺治十一年(1654)，南明安西王李定国攻新会，三次围攻会城，凌云塔为兵火所破坏，随后复修。民国二十三年(1934)重修。1979年公布为新会第一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再次重修，修复各层楼面及楼梯，开辟上山道路和梯级，并在塔后建碑亭一座。” 文/林福杰 图/冯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