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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终身不嫁的“八姐妹”共同出资50大洋购置的“骑楼”,如今只有四姑一人在这里安享晚年。四姑怀里抱着的是她21岁时编织的绣花枕头,已伴随她长达半个多世纪。 “自己的头发自己梳,自己的饭自己煮,自己的苦乐自己享,自己的生活自己养。”这是自梳女的个性写照。横沥镇如今还有13位自梳女健在,其中6名还未加入中国国籍。她们没读过书,年轻时下南洋打工,给人洗衣做饭带孩子,地位低下备受歧视,却学会了多门外语。新埠正街96岁的欢姑就是其中一位早年到南洋打工错过婚嫁的自梳女。
还有几位本土自梳女,像90岁的四姑,则是因为上学时受了新思潮影响而决意“梳起”不嫁的。无论有没有受过教育,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梳”,表现出旧时代女性争取独立、不屈服于命运的性格。
在南洋受歧视难找婆家
横沥镇社会事务办工作人员介绍,这些自梳女当时大多数家境贫寒,她们都肩负着养活家里的重任。为了赚钱,在15到20岁左右,就远去南洋(指以马来西亚为中心的周边地区)打工。新埠正街的欢姑及横沥村的尚姑、有姑、清姑等人就是早年到南洋打工错过婚嫁的自梳女。她们18岁左右就离乡过埠谋生,先后到了新加坡当了四五十年的家庭佣工,年老后才陆续回到家乡。
欢姑说,“住家工”,顾名思义,指的是长期吃住在主人家中的雇佣工。她们的工作包括煮饭、带孩子、清洁等等,一大早就去买菜,送小孩上学,然后回来做饭做菜,一直忙到晚上,一年四季都没有假期。她们每月可赚取的报酬为新加坡币6元,按当时普通的衬衣卖2毛多算,可买30件衬衣。她们在异国他乡也没多少消费,便将积存下来的钱寄给家乡亲人。年已88岁高龄的有姑清晰地记得曾为4户新加坡家庭做过“住家工”。“一般都是从早上5点一直干活到晚上9点,很辛苦的。”有姑感慨地说。“不过,那里生活很好,街道很宽很美,人来来往往,真是很繁华”。
“住家工”社会地位低下,加上语言不通等原因,她们在南洋备受歧视,到了婚嫁年龄,普遍难以找到合适的婆家。有着相似遭遇的姐妹们便相约“梳起”,成为长期在异域打工的特殊自梳女。
8名学生相约“梳起”
除了“海归”自梳女,横沥也有几位留守本土的自梳女,例如住在恒泉社区新埠正街的四姑。她在奏和学校上学期间,时值民国时期,那段时代家庭婚姻制度和社会伦理的青黄不接,又受到新思潮的影响,渴望独立的四姑,不甘于成为男人或宗族的附属,便与7名女同学约定终身不结婚,称“八姐妹”。
现在四姑居住的骑楼是当时8位终身不嫁的姐妹每人出50大洋购置的。她们约定逢年过节就回到这里来团圆。至今8姐妹中只有4人健在,其中2人在香港,1人在东莞常平,都十几年没谋面了。
■名词解释
自梳女
自梳女俗称“姑婆”,即不嫁的女子。自梳女是清代以来珠江三角洲地区独有的一种民俗。过去未婚女子留着辫子,出嫁时由母亲或女性长辈将头发梳起束髻;而立志不嫁者则在履行了一定的仪式后,由年长的不嫁者将辫子梳起,此后,该女子即为“梳起”,正式成为“自梳女”,保持独身至死。解放后此风俗消亡。
■面孔
90岁四姑目睹姐妹受虐决意不嫁
在横沥恒泉社区工作人员引领下,记者走进新埠正街的一间骑楼,里面住着一位90岁的自梳女,人称四姑。四姑原名尹偶晓,出生在寮步,父母都在澳洲种菜,家有兄弟姐妹6个,她排第四。
记者试探着问四姑:“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人追,有没有动过心?”四姑连忙说:“没有,我一直都不想嫁,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想依靠男人!”原来,四姑的父亲以及大哥性格暴躁,都是典型的大男人主义者,经常动不动就对妻子拳打脚踢,这给四姑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弥合的创伤。少女时代,四姑看到她的9个堂姐妹出嫁后,既要承担沉重的家务活、农田活,又要抚养子女,日子过得非常艰辛。
“这还不算,她们的丈夫有的吸鸦片、赌博、游手好闲,动不动就打妻子”,四姑说。耳闻目睹,使四姑对男人产生了深深的失望。“当时婚姻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嫁错人的话一世受苦,自己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干脆不嫁算了。”四姑决心“梳起”是在1939年,那一年她21岁。这个决定遭到父母和大哥一致的反对,但四姑心意已决。从此以后,家人拒绝承认四姑这个女儿了。
四姑21岁起开始教一些女童编织、裁缝的技艺,兼做一些家庭的裁缝工。土改后当起了缝纫工人,直到40来岁退休。退休后,她做手工活以及每月的退休金生活。她还收养了一个女儿,女儿女婿待她如亲生母亲,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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