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西路杂货批发生意现在仍十分兴旺。

堤西路很有市井味。

1949年的堤西路全景。　资料图片

昔日的水果栏基本不复存在。

　　堤西路是江门最具市井味的街道之一，因在蓬江河长堤西段而得名。从江门铁桥到人人乐商场，全长约1400米，路旁有很多二至三层骑楼式建筑。1930年，该路修筑前为水果、谷、蟹杉栏（批发市场）所在地。1950年后，除了保留水果栏外，还设有百货、副食、糖烟酒商店、酒楼、储蓄所、医院、诊所等商业服务点。上世纪70至80年代，形成江门市果菜批发中心，俗称“果栏”，人流物流汇聚，名震五邑。如今，这里的水果栏基本不复存在，但海味、干货、副食品等杂货批发生意仍十分兴旺，是让很多“老江门”怀旧的一个地方。

　　现场寻访

　　昔日字号仍可寻

　　堤西路靠近人人乐商场的这边，有一个小码头，码头边停靠着一些从农村运送甘蔗、香蕉来的船只。岸上，榕树与榕树之间拉着红色的横幅，为礼乐或新会双水的甘蔗做广告。每隔几天，就有村民开船把甘蔗运到这里来，吸引一些老板前来批发。附近，也有几个小商贩在这里卖苹果、桔子等水果，买水果的大多是在这里逛街的外来工……这是记者近日在堤西路看到的情景，看起来并不热闹，而20多年以前的情况却不是这样，那时的堤西路是名副其实的“果栏街”。

　　江门五邑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梁振权说，早在1840年，堤西路这个地方已在地图上有标记，那时叫做蟹栏，又叫谷栏，说明当时这里主要经营河鲜、五谷等货物。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这里改为果栏、菜栏，开始了水果、瓜菜批发、零售的经营，成为农民出售及购买水果、瓜菜的主要集市，也是周边城市买卖、中转瓜果货物的重要贸易市场。人们做完瓜果交易后，还要就地买些生活用品带回去，后来，堤西路的杂货铺、副食品商店、酒楼等商业、服务业也发展起来，甚至连猪仔、鸭、鹅等牲口栏都有，一时间，整个堤西路热闹非凡，摊位林立，自此更加兴旺，很多在这里做生意的果栏、商铺赚得盘满钵满。

　　今天，我们走在堤西路上，还能隐约看到昔日果栏、商铺留下的痕迹和字号。在两间大型商铺中间的环形门上，刻有“民国二十年修”的字样，表明了堤西路发展的历史，而“源来果栏”、“诚业堂”、“菜种发行”等这些保存多年的印记，则从一个侧面见证了堤西路商贸鼎盛时期的景象。“源来果栏”的旧址基本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只是外墙有些斑驳，如今已没有做水果生意了，“源来果栏”四个大字也被完整地留在外墙上，字体黑色的色泽完好无缺，并没有被几十年的风雨洗刷掉。源来果栏、恒丰果栏、均丰果栏是解放前堤西路较大的三个果栏，均是礼乐人经营。源来果栏是从小榄、礼乐等地进货，代客买卖水果，各式水果远销到广州、台山、清远等地。“果栏的首层主要是买卖水果，二三层除了自家人居住外，还租给运货的客人住。”一位住在堤西路的老人回忆说。

　　到处都是大板车

　　从11岁起就住在堤西路附近的明文里的陈沃华，今年已经76岁了，他见证着堤西路的繁华与衰落。

　　近日，记者和华叔一起逛堤西路，华叔说，上世纪70年代前后，果栏贸易往来非常繁华，水泥沥青路上尽是来往的人与拖来拖去的大板车，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当时的水果运输主要是靠水路的，来自广州、开平、台山的客人开着一艘接一艘的长船而来，把船上的水果分送到果栏后，又整箱整箱地把其他水果搬到船上满载而归。各式各样的水果按季节上市，苹果、雪梨、沙田柚、菠萝、柑、蔗都有，吸引全国各地的水果商前来。每天早上五六点钟果栏就陆续开始营业，直到晚上6点多才打烊，这时堤西路的热闹才慢慢退去。虽然人来人往，但整条街的秩序非常好，有交警专门管理交通，还有一些市民自发维持秩序。

　　谈到现在的堤西路，最让华叔看不惯的是人们在路边买六合彩资料。他觉得这种风气很不好，投机取巧的心理要不得，还是应该像以前经营果栏的人一样，踏踏实实地工作，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幸福生活。

　　杂货批发风生水起

　　记者在市档案局的相关文件上看到，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堤西路日益堵塞的交通影响市容，也给市民的生活带来不便。上世纪90年代中期，有关部门发出“清理整治堤西路果栏蔬果批发市场的通知”，堤西路的果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本就有一定基础的海味、干货、副食品等杂货批发生意迅速发展。

　　堤西路一直都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交易。从江门铁桥往人人乐方向走不远，就会看到广东省江门盐业总公司的招牌。这个坐落在堤西路4号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虽然因为和其他杂货铺排在一起而并不起眼，但却见证了江门盐业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堤西路解放前就有很多盐仓，特别是抗日战争胜利后，不少商人在这里经营盐业，解放后管理则更加规范。”家住堤西路附近的梁伯告诉记者。

　　水果栏逐渐消失后，杂货批发成了堤西路的主流。余先生是堤西路众多商铺老板中的一员，在堤西路从事干货批发10多年了。余先生的店铺主要是经营日常杂货，包括鸡蛋、面粉、调料等。余先生告诉记者，每天8点钟他是这条街上第一个开店的，直到晚上6点半左右才下班回家。虽然请了几个工人帮忙，但还是忙不过来，自己也要亲自搬货，每天也是站着的时间多。余先生说，虽然杂货批发的利润不大，但只要勤快、真诚，也能有不错的收入。

　　在外海开副食品店的李师傅经常来堤西路批货。他说，这里货物品种齐全，质量、服务态度都可以，卫生条件也不错，如今来这里批货、购物的人越来越多。

　　两个铜板买到一簸箕水果

　　江门五邑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梁振权的母亲今年近90岁了，是位“老江门”，她对解放前堤西路的印象还异常深刻。

　　她说，来这里做买卖的有新会、中山、顺德等地的农民，也有远些的比如广州、阳江等地代客批发商品或代卖商品的水客。早上天没亮，堤西路边就有船艇靠岸，有些船家在岸边搭个棚子，把货卸下来就开始进行交易活动。堤西路的商品主要以岭南常见的水果为主，有甘蔗、桔子、荔枝、龙眼等。这些水果除了江门市民批发、购买外，还销往广州甚至出口港澳。

　　每天上午，堤西路就聚集着众多船家、农民、收购商品的商贩、商铺的老板、搬运货物的工人，还有想购买到一手商品的本地市民，一时间，行人络绎不绝，街道变得拥挤起来，商贩的叫卖声，人们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过这种热闹的情景只持续一上午，到了下午，货卖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陆续散去，堤西路就安静了许多。

　　“我家就住在堤西路附近，我偶尔会到那里买水果，很早就去，在运送水果的船艇上或岸边棚子里向农民买第一手水果，两个铜板就能买到一簸箕的水果，又新鲜又便宜。”梁会长的母亲说起在堤西路买水果的情景，仍然记忆犹新。

　　知情人说

　　江门市博物馆原副馆长梁炳尧：

　　曾从堤西路批发甘蔗

　　江门市博物馆原副馆长梁炳尧小时候曾在堤西路批发过甘蔗，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

　　他说，解放初期的堤西路和解放前一样繁华，新会各地的农民一大早从乡下摇着小船或者撑着竹篙把水果、瓜菜运送上来，在长堤码头上岸后再挑到堤西路一家家商铺里代卖，这里的商铺多数是以批发为主。堤西路是水果的集散地，也是小孩的天堂，新鲜的水果、瓜菜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十分诱人，但在当时，一般只有富家子弟才买得起水果，一般人家的小孩子只有眼睁睁看着咽口水的份儿。 那时，他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庭经济困难，为帮补家计，他就跑到堤西路批发甘蔗，再削皮、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地拿到闹市上去卖，挣些差价。当时他大概只有9岁，年纪小并且没有多少本钱，所以每次进货都不多，挣的钱也不多。“主要是一种困境下的磨练，一种难得的经历吧。”梁炳尧说。

　　专家点评

　　堤西路具有

　　城乡兼容的特点

　　江门五邑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梁振权说，由于地理位置重要，水路交通便利，堤西路很早就成为商品交易的集散地，有100多年的历史，是江门开埠以来传统的商业旺地。这里以水果、蔬菜、柴米油盐酱醋茶等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食品为主的生意养活了很多江门人，甚至包括曾来这里捡烂水果、烂菜叶的贫民。

　　解放前，堤西路水上运送农产品的船艇穿梭来回频繁，陆上运货交易，大板车、鸡公车、人力挑担络绎不绝。解放后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堤西路的水果、杂货交易仍然非常旺盛，车水马龙，货如轮转。上百年来，堤西一直以其开阔的胸襟迎接来自不同地区的人们，使这里成为江门较早的商业旺地。堤西路的历史文化价值在于：作为堤中路的延伸，堤西路反映了江门从墟顶发展到蓬江河边的历史进程，具有古今兼容的特点；堤西路也是江门经济繁荣的见证，城里人和乡下人在这里打交道，具有城乡兼容的特点；堤西路的骑楼建筑展现了侨乡特色，其建筑风格具有内外兼容的特点。

　　文/本报记者 吕胜根 实习生 陈妍 阮悦娴

　　图/本报记者 王鼎强 实习生 黄嘉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