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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骑楼建筑及其重商特色

时间：2008-10-14 14:49:23 　来源：潮商杂志

　　●汕头骑楼文化的典型代表是小公园的沿街骑楼。小公园片区是汕头的发祥地，小公园及周边的安平路、升平路、国平路等街道形成放射状分布，是汕头“百载商埠”的历史见证。其独特的岭南建筑风格、街道特色和浓郁的商业氛围，是“百载商埠”汕头市的个性魅力体现，也是汕头重要的地方文化遗产。
　　
　　●骑楼对行人的庇护和关怀，使骑楼的人气特别旺，人气就是财气，人旺才能铺旺，鼎沸的市井喧哗声才是生活的本质。……商住结合，内外有别，方便实惠。在当时的汕头，拥有一栋骑楼，就是经商成功的最大标志，可见骑楼对汕头城镇化以及商业发展要求的契合息息相关，这与汕头当时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和浓厚的商贸氛围是密不可分的。
　　
　　●骑楼，它在商业建筑中体现出的为买者卖者提供的方便，才是永恒的情感主题,而不只是简单的怀旧。小公园片区以其特有的建筑风格、街道特色和浓郁的商业氛围，充分展示了我市“百载商埠”的人文历史。对该片区进行以保护历史资源为重点的开发改造，对重新焕发商业活力，加快旧城区的改造步伐，增强旧城区的经济活力，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和商业价值。
　　
　　
　　一、汕头的骑楼建筑

　　骑楼建筑在中国的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我国唐宋时期进行商品交易的“市”廊与“坊”廊，与更早期的干栏式建筑也不无关系。国外骑楼最早见于古代希腊，16世纪后半叶，南欧地中海沿岸城市也广泛分布有骑楼建筑。广东是我国的近代骑楼主要的发展地区，骑楼主要分布在濒临南海，比邻港澳的东南沿海和粤中地区为主，其原因是这些地区历史上出国移民经商谋生的人数众多，是著名的侨乡，大量的华侨往返为本土文化带来了巨大的异域文化影响，其中也包括侨乡城镇独特的建筑风格，骑楼成为这种建筑风格的代表形式。

　　汕头骑楼始建于20世纪20年代，早在清末民初，随着海运的开禁，华侨华人和外国人士的增多，特别是汕头开埠，使其成为中国最大的华侨出入国口岸之一，而汕头口岸华侨出境人数在国内各口岸居第一位。民国初期汕头的华侨开始在家乡投资兴建的民居，汕头的骑楼也不少是当时由归国华侨投资兴建的，这种特殊情况导致汕头与内地一些城市相比，能够更为直接地受到海外建筑风格的影响，特别是华侨依据从侨居国带回的建筑图纸甚至明信片加以模仿和学习，从而建造出一大批西式骑楼。而这个时期正是西方国家巴洛克建筑风靡的时期，从而引发汕头民居仿巴洛克式建筑的盛行。应该指出的是汕头民居仿巴洛克式建筑的盛行，与这种建筑本身的文化内涵息息相关，由于巴洛克建筑本身就有炫耀财富、追求新奇和表达情感等性格特征，而这又正好契合归国华侨炫耀财富，以及当时的人们以一种追求新奇的心态来看待西方建筑和文化的这样一种心理，这也是导致仿巴洛克样式建筑能够迅速在当时的汕头流行，并占据主导地位的社会心理文化因素。随后本土的一些开风气之先的富商巨贾，也逐渐把西洋的建筑技法和材料带到潮汕地区，形成了一些中西合璧的建筑，正是华侨的投资改变了汕头的城市布局、民居建筑模式。

　　汕头骑楼文化的典型代表是小公园的沿街骑楼，小公园片区是汕头的发祥地，小公园及周边的安平路、升平路、国平路等街道形成放射状分布，是汕头“百载商埠”的历史见证。其独特的岭南建筑风格、街道特色和浓郁的商业氛围，是“百载商埠”汕头市的个性魅力体现，也是汕头重要的地方文化遗产。汕头的骑楼不但让人们看到一些在新市区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满足人们的怀旧心理，更重要的是从中可以读出汕头历史文化的内涵，衍射出汕头深受到潮汕海洋文化的熏陶，由于其地理位置，兼容了农业文化和海洋文化，具有开放性、兼容性、平民性、重商性等特色，她是平民的、市民的、商品的，又带有多元性、感性化、非正统的世俗文化的色彩，具体表现为其强烈的商业性，以及因此而构成的市井文化特征，所以汕头的骑楼也体现了这种地域文化的内涵，具有明显的重商特色。
　　
　　二、汕头骑楼的重商特色

　　潮汕地区古有重商之风，潮汕拥有较长的海岸线和较早开放的港口城市，海上对外贸易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商品经济和商品意识的发育。晚清时期，清政府逐步认识到商业本身于国计民生的的重要性，转变了“重农抑商”政策，重商主义逐成为国家的基本经济政策。重商主义使潮汕人的思想观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赚钱赢利不再被看作是卑鄙的，相反，金钱被看作是最重要的。由于汕头相对于潮汕其他地区在对外贸易活动中具有优势，而重商主义理论提供给人们追求财富的有效途径，又恰恰是对外贸易，所以重商之风日盛。1858年，恩格斯便在《俄国在远东的成功》一文中提到:“汕头是中国惟一有一点商业意义的口岸。”1861年，汕头成为对外通商口岸，随着近代汕头的开埠，潮汕社会实现了从古代农业社会向近代商业社会的历史性转变，潮汕传统文化也实现了从农业文化向商业文化的嬗变。汕头商业繁盛，赢得了“百载商埠”的美誉。汕头商人以其独特的人文风格和朴素商业价值观赚取了巨大财富，以敢闯敢拼、勤劳、聪明和善于经营而闻名于世，开埠后汕头发展迅速，到上世纪20年代汕头独立建市并取代潮州市成为潮汕地区的政治和经济中心，成为当时在广东是仅次于广州的第二大城市。可见，汕头的商业价值地位很早以前就已闻名于世。

　　近代海内外商业贸易的繁荣，商业文化的发达，使汕头社会富于开放性，汕头人形成兼收并蓄、海纳百川的开放精神。作为地域性文化标志之一的建筑也与时俱进，熔铸了兼收并蓄、海纳百川的开放精神。在汕头开埠初期，世界各国在汕头所兴建的洋行、领事馆、别墅以及教堂、学校、医院都是以占据海岸一带为主要特征。故这一时期，市区迅速扩展了向西南海岸延伸的环形放射路网，以沟通海运为主要特征。应该说，在汕头，随着商业的发展，旧商业街区的不断完善，传统的铺面已不能满足生活和经商的需要。民国时期，受外来文化的影响，以西方古典建筑中的券廊式与中国传统的建筑形式结合而产生了骑楼。到了民国时期，即上世纪30年代，汕头埠的商业中心逐渐形成以小公园为中心的四永一升平。小公园是汕头开埠后的商业发祥地，聚集了多数那个时代的潮汕特色建筑。与大多数中国近代城市的城区相比，汕头近代的城区建设有两点是比较特殊的。一是城区的中心“小公园”广场呈放射状向周围圆形放射状辐射出五条马路，即四永一升平。四永一升平是指小公园西南面的永兴街，永泰街、路，永安街，永和街和升平路。小公园区域的主要道路均铺设于上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如据汕头志记载，升平路、永平路建于民国12年（1923年）；同平路、外马路建于民国13年（1924年）；至平路建于民国14年（1925年）；安平路建于民国15年（1926年）；居平路、民族路建于民国17年（1928年）；永泰路、杉排路、镇邦路建于民国19年（1930年）；国平路建于民国23年（1934年）。小公园的建筑是圆形放射状的，这一地段合理设置教育、文化、医疗设施，如大光明电影院，有汕头商务书局、中华书局、世界书局等，是汕头的商贸区和居民住宅区之一。小公园周边马路呈放射状的城区中心广场，其格局是欧洲式的，类似于巴黎的凯旋门广场和香榭丽舍大街。小公园周边建筑片区以西式骑楼为主，建筑风格包括有现代主义式、传统民居式和古典复兴式等多种样式和风格。传统的中国古代城市方方正正的格局，折射出的平稳的深刻的却是相对封闭着的文化内涵。而小公园的圆形放射状，具体而言，这种独特的聚落文化景观和早期相比，中西合璧，兼容并蓄的特色已经得到了充分体现。

　　在汕头的近代建筑中，材料运用成熟，施工工艺也更为高超。如安平路的南生公司大楼是1932年华侨集资50万大洋创办的一座典型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七层骑楼式建筑。大楼在两个入口部分升起两个塔楼，形式上统一但是又有所变化，使人在不同的楼层有不同的空间感受，也丰富了立面。注重外立面的雕饰，特别是采用粤东式的雕饰样式。装饰上细腻丰富，带涡卷的爱奥尼柱头、中国古典的花卉图案浮雕等被广泛采用，外墙同时采用灰砖和红砖也富有特色。另外所有窗扇均采用木制百叶窗，也是一大特点。展现其中西融合的建筑风格。另外在建筑设备上其安装的汕头第一部电梯也是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类似的建筑还有永平酒楼（汕头大厦），汕头邮政局等，关于小公园的这种骑楼样式类型，林琳在其专著中将其归纳为西洋式骑楼，而这其中的大部分又都是仿巴洛克式的。这是汕头骑楼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林琳在关于骑楼样式的统计中，汕头传统民居式骑楼占所有骑楼近三成，宫殿式骑楼为零。而如果把粤东式也算作西式骑楼的话（实际上是糅合中西和地方建筑的样式特点），则其统计的汕头西式骑楼占到所有骑楼的七成以上。汕头转角骑楼的集中程度在广东是首屈一指的，由此产生的街道景观节点也十分丰富，也更具体地体现了其重商特色。

　　当时的汕头政府管理部门认识到骑楼建筑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推广和规范化管理，从而制定规则促使骑楼大规模建设，政府的一系列规范化管理条例和实施方略促成了骑楼建筑后续发育的“自上而下”模式。在汕头市档案馆至今还保留民国时期的“关于国平路建筑”一系列档案，其中有一份《国平路筑路委员会召集各业户、各执委会议签名盖章呈请建筑骑楼议案表决通过即席命起草呈及宣言》，在此份宣言中提到“吾国平路各业户同人等鉴于本市各马路筑成两旁铺屋有建筑骑楼者，不独利便来往行人而商业铺面更蒙交易利便，因是还请到会转呈市政府批准予照至平安平各马路建筑骑楼”。可见在当时汕头居民，特别是商铺业主已意识到骑楼能够形成为行人遮风避雨的街道灰空间，并且意识到骑楼街道可能给店铺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这种骑楼的廊下空间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非直接交易场所，是一种“利人”的不经济行为，但它实际上是一种隐形的商业空间，是一种“利人利己”的经济行为。在这样一种商业利益的驱动下，形成“自下而上”的建筑骑楼的驱动力。当时的政府管理部门也就骑楼街道的建设做出了制度性的规范。如《宣言》中规定，“政府指令批示盖建骑楼其宽度最少顷四十七尺，本路仅是四十尺尚少七尺，照至平安平等路两旁墙基应各拆入三尺半方符四十七尺之制度”。可见，汕头的骑楼街区的迅速发展和成熟，与民间主动的“自下而上”的需求和官方“自上而下”的管治力的双重驱动分不开。

　　在骑楼设计中，一方面，汕头的建筑师吸收了西方建筑经济、实用和适用的原则，并进行了初步的尝试。历史上传统骑楼建筑的形制迎合了这种以手工业和个体商业为主的小规模多元化经营的需要，为商业活动和人际交往提供了积极的场所，促进了商业贸易的全天候进行;其前店后居或者上居下店的混合使用模式，使其能够充分满足传统商业集约灵活的运作特征，也使传统商业街洋溢着多样性的活力。骑楼建筑并肩联立而建，形成连续的骑楼柱廊和沿街建筑立面，也就是骑楼街。汕头市小公园的四永一升平就是明显的骑楼街特征。这种建筑充分考虑了汕头的地理环境。汕头地处亚热带，境内温湿多雨，夏季气温高，目照时间长，基本上没有冬天，全年雨量充沛，湿度较大，常常是烈日、台风、暴雨、雷阵雨交替进行。炎热、潮湿两大特点给人居、经商、购物等活动带来许多不便。由于骑楼街可让行人在其间行走时避凤雨、防日晒，特别适应岭南亚热带气候条件，骑楼内的店铺可以借用柱廊空间，便于敞开铺面、陈列商品以招徕顾客。岭南建筑的务实品格，时时不忘“人为而为人”的建筑理念，体现在对气候条件所具有的独到的解决方式上，它赋予岭南建筑通风、隔热、遮阳、避雨等功能，即使有台风、暴雨或酷日，亦不妨碍行人与商店的经营，故充满了人文主义的关怀。骑楼所具有的人性尺度，适宜步行逛街的流动空间，买家与卖家的温馨感、邻里感，顾客接近商品货样的信任感、零距离感，逃避汽车伤害的安全感，是那些令人敬而远之的，冷冰冰的玻璃墙无法比拟的。所有这些，都显示出骑楼建筑以人为本，充满人性关怀的特色。骑楼对行人的庇护和关怀，使骑楼的人气特别旺，人气就是财气，人旺才能铺旺，鼎沸的市井喧哗声才是生活的本质。由此看来，汕头骑楼的最大特点是把门廊扩大，毗联串通成沿街廊道，廊道上空是骑楼，骑楼下一面向街敞开，另一面是店面橱窗，顾客可以沿骑楼自由选购商品。店铺后面是工场、货仓、生活用房，楼上一般住人。以小公园周边街区为例，有研究者统计，汕头西式骑楼中仿巴洛克的占到所有西式骑楼的七成，另外三成为仿文艺复兴式的。这类建筑也可能受“干栏式”建筑的影响。商住结合，内外有别，方便实惠。在当时的汕头，拥有一栋骑楼，就是经商成功的最大标志，可见骑楼对汕头城镇化以及商业发展要求的契合息息相关，这与汕头当时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和浓厚的商贸氛围是密不可分的。
　　
　　三、汕头骑楼的保护与利用

　　汕头骑楼建筑在其发展历程中领略融会了传统文化“经世致用”的基本精神和以“利”为重的市井文化特征，汕头的城市建筑形式显然受到华侨带来的欧陆风格的影响，汲取了外廊式建筑许多处理手法，在街道和店铺之间形成一个连续的有遮蔽的交通空间，非常适合本地炎热、多雨、多台风的气候特点，是在特定地理环境、传统文化及外来因素等影响下而逐渐形成的一种建筑类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骑楼商业街，不仅活跃了当地商业文化，而且大大提升了其历史价值。骑楼建筑根植于商贸文化，并随着商业的发展而发展，骑楼建筑的生命力与汕头的商业文化理念、价值理念、思维方式和审美趣味都有密切关系。在汕头的城市发展历程中，重利重商是汕头人始终不渝的商业文化理念。骑楼开门见市，家家户户做生意，楼上是住家，楼下是店铺，商人自己的生活距离跟顾客十分贴近，人性化、人情化色彩很浓。汕头的商家的世俗理念和经营理念都可以从沧桑厚重的骑楼建筑中折射出平民商人的意识形态。但随着历史的变迁，大部分骑楼已破旧不堪，失去往日的风采，一些也被列入拆迁改建范围，让人觉得很可惜。其实残留的骑楼，其骑楼建筑的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应远远超过一般的文物，如加以科学的整治，开发，利用，其再生后的经营，将会创造出无以估量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骑楼街也是一个永不关闭的游览景区，猎奇、寻根、购物、追风都可在骑楼街这个生活舞台上求得，因此如何有选择的永久保护骑楼，把传统骑楼商业街建成活生生的旅游景点，集建筑文化、土特商品交易文化、地方民俗风情等众多静态、动态的旅游景观，以一条线、一块面，以至全天候、全方位的空间立体展开，将会给身临其境的旅游者一种全身心地感受。骑楼，它在商业建筑中体现出的为买者卖者提供的方便，才是永恒的情感主题,而不只是简单的怀旧。小公园片区是汕头市的发祥地，也是传统的商业中心区。其特有的建筑风格、街道特色和浓郁的商业氛围，充分展示了我市“百载商埠”的人文历史。对该片区进行以保护历史资源为重点的开发改造，对重新焕发商业活力，加快旧城区的改造步伐，增强旧城区的经济活力，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和商业价值。人们盼望这一规划早日实现，使蕴含于骑楼的过番历史文化信息得到保存，以利于世界文化多样性和可持续发展。
　　
　　郑松辉,男,副研究馆员,中国图书馆学会会员,英国《The Electronic Library》杂志顾问编委（EDITORIAL ADVISORY BOARD） 1985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图书馆学系,2003年毕业于中山大学汉语言文学系。1985年起在汕头大学,汕大医学院图书馆工作,发表论文5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