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走通济桥不算“行通济”

古朴的建筑屋脊上，各类栩栩如生的陶塑瓦脊、别具一格的灰塑把寂静的古庙点缀得“活”起来。

融古代佛山经济、文化、宗教、艺术于一炉的祖庙，有“东方艺术之宫”的美誉。

　　「走进佛山市区，在路标、公交车站牌以及佛山人不经意的谈话中，都会提及两个名词：“祖庙”和“通济桥”，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祖庙和通济桥是佛山人的两大‘信仰’，要想了解佛山，这两地就是文化的根。”佛山市著名作家任流老师告诉我们。

　　祖庙：东方艺术之宫

　　闹市区的一墙之隔就是清净的佛山祖庙，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佛山市博物馆群工部主任张雪莲，她开门见山就非常自豪地说：“不逛祖庙，不算来过佛山”。

　　“祖庙是国保单位，你们现在走的还是佛山市博物馆的范围，过了这个小侧门才是祖庙。”张雪莲带着我们边走边说，这时，一块被玻璃罩封起来的两块石碑拦住我们的去路，细看，石碑刻有字：“佛山，唐代贞观二年”。

　　“这块石碑是佛山城市得名的见证。佛山古称季华乡，是南海的一个小村庄。唐代的一个晚上，有人看到塔坡岗处会发光，于是掘开，挖出三尊佛像。据史书记载，东晋曾有印度僧人在此讲经并建过经堂。于是，当地人便在岗上重建塔坡庙寺，供奉三尊铜佛。人们认为这里是佛家之山，于是将季华乡改名为‘佛山’，并刻碑留念。”张雪莲说。

　　后来，佛山逐渐成为珠江三角洲的宗教中心，故又称“禅城”。

　　拐进一个侧门，袅袅青烟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庙堂出现我们面前。据考证，祖庙建于北宋元丰年间（1078~1085年），是供奉道教的北方玄天大帝的神庙，又名“北帝庙”。祖庙历经20多次重修、扩建，建筑的占地面积约3600平方米。祖庙的主体建筑群沿南北中轴线排列，依次为万福台、灵应牌坊、锦香池、钟鼓楼、三门、前殿、正殿、庆真楼，布局呈三进院落四合院式。

　　“其实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建筑没有这么长时间，根据记载，元末，祖庙曾被火烧过，明代1372年重建，清代也扩建了。我们所看的，是明代重建和清代扩建以后的风貌。”张雪莲说。

　　“来这里，就是要看佛山的艺术品。佛山祖庙、德庆龙母庙和广州陈家祠誉称为岭南石建筑的‘三瑰宝’”在张雪莲的点播下，我们抬头看到很多“惊喜”，古朴的建筑屋脊上，各类栩栩如生的陶塑瓦脊、别具一格的灰塑把寂静的古庙点缀得“活”起来。我们看到，形态各异的人物数以千计，鲜艳的釉色、巧夺天工的细部，让人不禁感叹工匠们高超的技艺，祖庙也因此赢得了“东方艺术之宫”的美誉。

　　除了屋脊上的风光，祖庙里还拥有各种各样的宝贝：中国现存最大的古铜镜、国内罕见的宋式三下昂八铺作斗拱以及华南最著名的古戏台——万福台，这些都是流芳百世的不朽之作。张雪莲还特别带我们去看了一个漆金木雕神案。“这是光绪己亥年的作品。表面上，这是‘李元霸伏龙驹’的故事，说的是唐高祖李渊的第四子李元霸，被誉为隋唐第一好汉。当时某番邦向唐朝送来一匹烈马——龙驹，声言如果唐朝有人能降伏此马，则甘愿俯首称臣，否则就要入侵唐朝边境。元霸听后大怒，当殿降伏了龙驹，使唐朝免遭侵略。1958年，工作人员对这个神案进行修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把正中木雕小匾裱糊的‘金銮殿’劈开，下面刻有“大明江山”四字，从木雕旗帜上的“李”字来看，这就隐喻了另一个故事：清代咸丰四年，佛山粤剧名伶李文茂率领一班红船弟子发动红巾军起义，起义军沿着西江打到广西，建立了一个王国，李文茂自封为平定王，在戏曲史上，被誉为戏子称王第一人。后来清军镇压粤剧，烧掉了佛山的琼花会馆，但是佛山非常喜欢粤剧，于是，就造出‘李元霸伏龙驹’，暗刻‘大明江山’来纪念李文茂。”

　　“亿万年唯我独尊”

　　祖庙在佛山人心目中是什么地位？我们随后在三门门口的一幅醒目的对联里找到了答案：“廿七铺奉此为祖，亿万年唯我独尊”。

　　张雪莲说，佛山以前旧称廿七铺，佛山人都敬此地为祖地，是佛山大父母，求什么得什么。每逢过年游人如鲫，大年三十晚更是人山人海。平时过节、嫁娶、红白喜事，佛山、甚至珠三角地区的居民都会来这里拜一拜，或祈福、或反思、或忏悔。”张雪莲说。“凡是佛山人婚嫁，花车都专程来此地停留，在祖庙门前合影，我都做了好几次伴郎了。”陪同我们采访的一位佛山人告诉我们。

　　“据我所知，很多古建筑在文革期间都遭受重挫，为什么祖庙能够保存完好？”同行的一个记者问。

　　“文革期间，当地的红卫兵和当地居民都自发组织起来保护祖庙。一天，外地红卫兵闯来，要捣毁祖庙，当地红卫兵和老百姓事先得到消息，早早来到祖庙门口，手挽手，万众一心，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誓死保住了祖庙，祖庙才躲过一劫。1972年，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来祖庙拜祭成为了一个契机，后来，祖庙慢慢开始重新对外开放。”张雪莲回答。

　　祖庙主要供奉北帝，大殿内还保存着铸于明代的2.5吨重北帝铜像。张雪莲说，北帝是北方水神，传说所有兴风作浪的龙虾蟹将都由他统管。由于唐宋时期珠三角一带多有水灾，佛山人便将北帝请到佛山坐镇。说来奇怪，自此之后，佛山一带再也没有闹过水灾。广东人有以水为财的观念，故而北帝崇拜成了珠三角民俗的典型，其中蕴含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良好愿望。

　　“每年三月三‘北帝诞’的时候，我们就会抬着北帝巡游，不过，我们抬的不是2.5吨重北帝，而是小北帝。”张雪莲指着大北帝旁边的小北帝铜像说，这一民俗在2006年被评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每年几十万人“行通济”

　　“‘拜北帝，行通济，保平安，冇闭翳’，大年初一，佛山市民都会去祖庙拜北帝，正月十六凌晨零时，佛山人又浩浩荡荡去走通济桥，这个年才算过完。”陪同我们采访的任流告诉我们，除了祖庙，通济桥在佛山人心目中，是城市的文化灵魂的另一半。

　　随后，我们在闹市区的另一边普澜路，看到了大隐隐于市中的通济桥。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是一座宽阔而崭新的青石板桥。

　　通济桥始建于明代，是佛山最早兴建的第一座大木桥，据专家考证，该桥早期是由乡民集资修建的木质人行桥。通济桥横跨洛水河，北连金鱼街，始建于明代，分别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隆庆二年（1568年）、万历九年（1581年）三次重修。天启六年（1626）户部尚书李侍问再次发起募捐重修，取名“通济桥”取其“必通而后有济也”之意。民国初年，通济桥附近河道淤塞，后来，桥面被改为大马路，这一带再也找不到“桥”的痕迹了。

　　为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弘扬传统文化，佛山市政府斥资1700万元于2001年1月18日复原通济桥。修复后的通济桥建筑优美，文化底蕴深厚。新建的通济桥长32米，宽9.9米，并设立了亲水台阶、知鱼轩、乐鱼亭、生菜池。

　　“我就住在金鱼街，那里连着通济桥，和很多佛山人一样，我的童年和少年，每天都感受着通济桥的繁闹。”任流说，“行通济这一习俗，从明朝嘉靖年间开始，延至今日，已有500年历史。每天走通济桥不算‘行通济’，要在每年正月十六凌晨零时走才算。那天，佛山万人空巷，男男女女女举着风车、摇着风铃、提着生菜云集此地，钟声响起，几十万人行通济，一时间，摩肩接踵，挥袖成云，场面非常壮观。”任流表示，据统计，每年有几十万人“行通济”，去年创下50万人的纪录。“平均一分钟过1千人，人不是走过去，几乎都是被挤着过去的。”

　　“‘行通济冇闭翳’，即行通济无烦恼、忧愁。行通济是佛山特有的文化品牌，2007年，‘行通济’被正式推选为佛山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审批项目。”任流说。

　　实际上，行通济就是反映了人与人之间的和谐、追求美好愿望的心愿，然而，2007年前的行通济还存在着不和谐之音：每年走过通济桥，市民会去到“生菜池”扔生菜，生菜取其谐音“生财”之意，因此，大家热热闹闹行通济之后，清洁工都要清理好几吨生菜，浪费不说，还污染环境，影响“和谐”。后来，任流编出一个古故事“引财归家”，向市民倡导把生菜带回家，并得到媒体的纷纷宣传，市民也都渐渐能够接受，提着生菜行通济桥，带着生菜回家煲粥吃，名副其实引财归家。

　　文/“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联合报道组

　　《江门日报》记者　冯瑶君　余太平

　　图/“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联合报道组

　　《江门日报》记者　苏占宁